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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龙:开拓武术体育 全民普及武术

2020/6/16 9:39:24                   

                   陈立旭

人们都知道贺龙是伟大的革命家、军事家,中华人民共和国元帅之一,却很少有人知道,他还是一位武术高手,一生热爱武术,弘扬和光大武术,与武术结下不解之缘。

出身武术世家

贺龙成为武术高手,与他出生在武术世家分不开。爷爷贺良仕是一名武庠生,人称衡山公。父亲贺士道也武艺高强。9岁那年,贺龙就拜同样是武术高手的堂叔贺士远为师。贺龙少年时也曾在本族私塾读过书,但13岁便辍学回家了。他除了帮助父亲干活外,剩下的时间就自己练武。家乡洪家关的男人们一般都从小习武,男孩子一般十多岁就学会武术了,大人们也都会武术。每天早晚大人孩子都练武。农闲时分,更是男人们集中练武的时间。少年贺龙在和他们一起切磋武艺过程中,非常用心,练功也特别刻苦,真正做到了冬练三九,夏练三伏。由于用心又刻苦,贺龙少年时就练得身体既健壮又灵活,纵跳腾挪,快如疾电。但贺龙不满足,他为了提高武艺,不怕山高路远,经常饿着肚子跑很远的山路,请武术高人指教。在洪家关的青年人中,贺龙武功高强,长拳、短打、大刀、长枪、短刀、剑术、棍术等冷兵器,无不精通,与他年纪相当的人没有超过他的!

贺龙的父亲和叔叔为生活所迫,农闲时到外地贩盐,经常把贺龙带上。那个时代,社会很乱,盗匪出没,官兵横行,走长路做小买卖的,经常遇见土匪拦路抢劫和官兵敲诈勒索。由于父亲、叔叔,以及贺龙都有一身好武艺,对于一路上遇到的土匪抢劫和官兵勒索,都能得心应手地对付。贺龙也在闯天下的过程中看到了当时社会的黑暗,也从父辈身上学到了正义感。

贺龙13岁那年,开始独自赶骡子到湘鄂川黔一带贩盐谋生,在此过程中,他路遇不平,就挺身而出。他17岁时贩盐路过鹤峰,见一个大财主家带枪的庄丁,正在毒打一个交不起财主家地租的穷人,被打者一声声惨叫,连呼救命,旁观者都不敢管。那个带枪的庄丁最后强行抢走了这个穷人家一袋仅有的活命粮,贺龙站出来和那个持枪的庄丁评理。庄丁见贺龙是外乡人,只身一个,便破口大骂,用枪托砸向贺龙。贺龙身子一蹲,在躲过砸来的枪托的同时,一个扫堂腿,那个庄丁瞬时倒地嘴啃泥,枪也摔在一边。贺龙在下蹲时就随手摸起一个石块,立起身后便向那个庄丁砸去,石块准确地砸在庄丁的太阳穴上,登时毙命。贺龙把粮食交还给那个穷人,捡起庄丁的枪,扛在自己肩上。那个穷人见庄丁被打死,很是害怕,对贺龙说:“孩子,你打死他可以远走高飞,可我怎么办?他们要找我算账的。”贺龙坦然答道:“没关系,你就说是湖南桑植一个骡子客干的。”贺龙转身对围观的众人说道:“我叫贺龙,是桑植县洪家关的,烦劳大伙出个证,告诉那个财主,就说人是我打死的,我就住在桑植洪家关,要他们到桑植来找我贺龙算账。”说完,贺龙把夺得的枪放在骡子鞍上,跨上骡子,泰然离去。贺龙超群的武功,满身的正义感,使洪家关远近一带年轻人从心里佩服,都愿意聚集在他身边,听他指挥。

双刀砸掉盐税局

辛亥革命深深地影响了贺龙。他有了追求真理、改造社会的革命思想。辛亥革命后,由于军阀统治,社会依旧动荡、黑暗。1914年,18岁的贺龙参加了孙中山领导的革命党。1916年,蔡锷组织反袁护国军,声势浩大,影响传遍全国。贺龙接受革命党的指示,在石门县等地组织武装。年仅20岁的贺龙在家乡组织聚集在他身边的20多名青年农民,拉起了队伍,但手里没有武器。当他听说芭茅溪盐税局的税警刚刚装备了12支洋枪时,便决定砸掉这个盐税局,夺取那些洋枪,同时也给当地百姓出气。原来当地人在贩盐的过程中,经常受盐税局的气。这个盐税局位于桑植与鹤峰的交界处。由于这里地处交通要道,经过的客商很多,因此盐税局的“油水”也多。在地方政府所定的盐税之外,他们还要额外加收一些盐税以中饱私囊,一般是见三抽一,交不起税,就要扣人卡货。此外,交了税后,还要再给他们一些钱才放行,贩盐者对这个盐税局恨之入骨。蔡锷反袁后,当地群众也蓄积一股革命力量,这个盐税局为了防止老百姓反抗,特意向上请求配备了12支洋枪。这在当时当地是很强的武器装备了。而贺龙要砸盐税局夺枪,手里却没有一支枪,他手拿两把菜刀就带领20多人去砸盐税局。

1916年3月16日晚,贺龙率众人到达芭茅溪。练过武术的贺龙一脚就把盐税局的铁皮大门踢松动了,贺龙和另外三个练过武术的年轻人侧身用肩朝大门撞去,把大门撞倒闯进屋子。也练过武术的盐警队长姜玉清持一根齐眉棍跳出卧室,挥棍朝贺龙扫去,贺龙闪身躲过,随后一进身,挥菜刀砍去,一刀即把姜的脑袋砍下,把客厅里的8支毛瑟枪夺了过来。贺龙转身扑向楼梯口。楼上的4个兵警急忙将梯子抽上去,又用木椅砸下来。贺龙闪身躲过椅子,站在一个同伴的肩头,双手抓住楼口,要跃上楼去。敌兵见贺龙一露头,就用椅子打来。贺龙用胳膊将椅子拨开,探身的同时挥起一刀,砍断了一个敌人的小腿,再抓住楼口,一个虎跃,跳进楼,一个箭步跳到一个税警面前,一刀将其砍死。对方吓得急忙交枪投降。这场战斗只用几分钟就结束了。贺龙用两把菜刀夺了12支洋枪。在回撤的路上,贺龙等20多人又顺势缴了一个财主的一些枪。贺龙以这些人和枪为基础,打起“湘西独立军”的旗帜,队伍很快就发展到300多人。贺龙凭着一身武功和胆量,两把菜刀拉起革命队伍的事迹传扬开来。连毛泽东也知道这个故事,他在“三湾改编”中就用这件事鼓励官兵说:“贺龙两把菜刀起家,现在当军长,带出了一个军。我们现在不止两把菜刀,我们已经有了两个营的兵力,还怕干不起来吗?”

在部队中倡导习武

贺龙参加中国共产党领导的革命斗争后,他看待武术的角度变了。他把武术作为他所率领的部队的一种操练,目的是使战士们掌握更高的杀敌本领,为中国革命作更大的贡献。

八一南昌起义后,贺龙带兵时总是要求手下战士都要习武。他十分重视从民间挖掘武术招数,在战士中间推广。他还经常手把手亲自教战士们练武。在贺龙的军队中,习武成风。来自四面八方的战士们,有许多人习过武,他们把各地不同流派的武术带到部队中来,相互传授,相互切磋。

但是,贺龙并没有把目光仅仅停留在挖掘民间武术上。他结合现代战争的特点,特别是在当年已经有火炮、机关枪等武器的情况下,研究民间武术如何运用于现代战争的问题。当时,红军武器装备落后,弹药缺乏。要想战胜敌人,经常需要近战和夜战。这就使武术派上了用场。贺龙鼓励战士们在平时训练中,摸索在与敌人拼刺刀时,如何运用武术的方法;在攻城时,如何运用武术中的招数,能使战士们用最快的速度登城;冲锋时如何跑得快,能够机动灵活,特别是把民间武术中一些攀爬、轻身的功夫,运用于战斗,这就把传统武术中有价值的东西挖掘出来,为革命战争服务,赋予传统武术以新的意义。

同时,贺龙认识到,在使用枪炮的战争中,只使用冷兵器的武艺是不够的,还必须掌握使用长短枪支的军事武艺。贺龙身边经常带着一支手枪,装满子弹,一有空就练习把打拳的套路和射击结合起来,在闪转跳跃中迅疾掏枪击发,并且练习在自身的腾转中射击的准确度。可以说,这是贺龙在战争年代把传统武术和军事武艺结合起来的创新。这种传统武术和现代武器结合的新功夫,提高了贺龙在战斗中的杀敌能力,同时,他自己凭着练武练出的机警灵活,凭着一身好功夫,蹿跳奔越,闪转腾挪,使他虽然身经数百战,却没有一次被子弹和炮弹伤着。由于贺龙严格要求战士长期坚持训练军事武艺,他所率领的部队战斗力非常强。1937年9月,贺龙率一二○师主力东渡黄河,在雁门关设伏,在敌人武器装备占优势的情况下,仍然击毁日军运输汽车100多辆,毙敌500多人,夺回了雁门关。

1949年,贺龙担任西南地区党政军重要领导职务。在此期间,贺龙在部队休整时,组织战士们进行包括传统武术和军事战术在内的武术训练和表演。许多干部战士在活动中,表现出较高的武功和军事技能,有实战性和观赏性,战士们很喜欢,有的连队提出,要上级部队领导机关派武术表演的同志下到连队指导,有的还想继续看武术表演。在这种情况下,贺龙组织了一支武术队。这个武术队由传统武术和军事战术都强的人组成,基本上都是武功高手和神枪手兼备。他们不脱离部队作战和训练,部队休整时,才聚到一起,下到连队里去给战士们表演,同时辅导战士们训练,教战士提高军事战术水平。

尽管辛苦,但武术队的同志们非常热爱这项运动,积极性很高。他们在表演和训练中,挖掘出许多中国传统武术的套路和招数,结合实战编出了许多使用枪械快速准确射击的技巧,对各种军事器械的运用也掌握得非常娴熟。在下部队表演中,他们还虚心向战士们学习,把武术和战士们在战斗中积累的实战经验结合起来,创造出不少密切结合实战的战术新招数。

20世纪五六十年代,贺龙首倡军队要搞大比武,实际上就是他在战争年代养成的严格要求战士进行军事武术训练传统的延续。他的倡议也被中央军委采纳。

开拓武术体育

1953年,贺龙担任国家体委主任后,继续弘扬传统武术。他从自身经验和广大群众对中国传统武术的热爱中体会到,中国传统武术是一个非常好的健身运动,其中不但包含着很深的武术文化,而且练习武术不需要很大的场地,先期投入少,只要有一小块空地,就可以练习。更重要的是,中国老百姓特别喜爱武术运动,不光青年人练武,老年人、少年儿童也练武。因此,在中国发展武术这项运动,是非常必须的,是有群众基础的。

但是,新中国发展武术运动,也面临许多困难,有许多工作要做。由于中国长期经受战乱,传统武术受到很大破坏。许多历史上存在的武术套路已经失传,有的就留下几个招数的“碎片”。要挖掘、修补、重建,必须下工夫,首先是寻找民间某些武术套路的传人。实在找不到的,就从历史记载和民间潜藏的口头资料中寻找线索,进行整理。

为发展、弘扬武术这项传统运动,贺龙下决心着手解决这方面问题。为此,他确定了“发展、整理、提高、推广”的八字方针。

发展,就是对中国传统武术要发展,不能置之不理,放任自流,要把它作为一项全民健身运动来抓好。发展还有另一层意思,就是对存在于民间的传统武术,不管是什么流派,什么套路,都要发掘,让中国传统武术形成大发展的局面。

整理,就是在广泛发掘的基础上,对于各种武术进行整理,去除带有封建迷信色彩和其他糟粕的东西,保持和发展其真正的精华部分;还要运用现代体育运动知识,对其进行改造,使其适合于人们学习、掌握,能够达到锻炼身体的目的。

提高,就是在挖掘、整理的基础上,对武术的套路、招数进行创新,形成新的、更容易为人们所掌握的套路和招数,提高其竞技性、观赏性、科学性。

推广,就是在发展、整理、提高的基础上,将武术运动向全民推广,要做各种推广工作,使武术成为老年、中年、少年都喜爱的运动。

贺龙确定的这八字方针,合乎中国传统武术的发展规律,充满了辩证法,成为国家体委发展中国传统武术的指导思想。

贺龙从武术运动的健身效果考虑,打算把中国传统武术列为体育运动项目。他计划分两步:第一步,先把中国传统武术列入中国的体育运动项目;第二步,争取让世界体育界认可中国传统武术,将其列入世界体育运动项目。贺龙认为,这两步中,关键是走好第一步。第一步走好了,武术作为中国的体育运动项目广泛开展起来,一定会影响世界,最后被世界体育界认可。

但是,走好第一步也不容易。当年,许多同志对中国传统武术作为体育项目,不够理解,认为这和国际上的体育运动项目不合,国际上不将其列为竞赛项目,而我们却投入精力搞中国传统武术,结果只能是中国自己搞,走不到世界体坛上去。还有的同志认为,中国传统武术中,有许多花架子,只是闯江湖卖药者骗人的把戏,武术中还有许多封建迷信的东西,我们发展民间武术,如果不小心,把封建的东西都搞进来,会对群众有害的。有的同志有畏难心理,认为中国传统武术多藏于民间,往往是门户封闭,父子相传、师徒相承,有神秘性,我们很难挖掘出来。针对这些同志的认识,贺龙总是耐心地做工作,宣传中国传统武术中包含的精华部分是中国几千年积累下来的瑰宝的道理。发展中国传统武术对于增强人民体质是大有益处的。经过贺龙多次宣传,许多同志打消了顾虑,转而支持发展武术运动。

把武术列为中国体育运动项目,有许多工作要做。例如,先将哪些武术列入体育项目,如何定规则,如何竞赛,如何打分,等等,都要从头做起,这是需要时间的,何况,当时我国还没有把大量传统武术挖掘出来。在此情况下,贺龙考虑了这样一个方案:可以先将中国传统武术中比较成熟,也较为普及的种类,拿到体育运动会上去表演。这样做有几个好处,一是可以在大庭广众面前宣传中国传统武术;二是可以在表演中进一步寻找武术竞赛的规律,为下一步确立比赛规范打基础;三是活跃体育运动会场,使观众有耳目一新的感觉;四是可以向出席中国体育运动大会的外国人进行宣传;五是可以起到鼓励藏于民间的武术传人将门派相传的种类和套路现身。

在贺龙的主张下,中国传统武术终于被国家体委倡导列入体育比赛中的表演项目。当年,全国各地,不论召开哪一级的运动会,都在大会上安排武术表演。一时间,各种武术套路纷纷现身,受到了广大观众的欢迎,也增加了体育运动大会的观赏性。

全民普及武术

贺龙始终把向大众普及武术作为重点。怎么样向大众普及武术?贺龙认为,最重要的环节是使武术简化,变成使普通民众都容易学习和掌握的东西。为此,在他的组织下,国家体委创造了简化太极拳、简化长拳等武术套路,然后组织全民学习。而在这两个武术套路中,贺龙比较看重的是简化太极拳,他认为,这个武术套路有明显的健身效果,且简单易学。在他的主张下,各级体委先培训简化太极拳骨干,再由他们回到本单位,教本单位干部职工学习。当年,由国家出钱,把简化太极拳的套路印成图画,发至工厂、农村、机关、学校,还张贴在各单位的通知板、告示牌上,以及大街的明显处,广大群众随时观看,对照练习。正是在这种气氛下,当年许多人学会了简化太极拳,取得了健身效果。在此基础上,贺龙提出,再进一步把其他一些武术套路,包括一些带器械的武术套路,进行简化,使之更好地普及到民众中去。按此意见,国家体委抓了太极剑、通臂拳等的简化和普及工作。

为了把中国传统武术发扬光大,贺龙主张召开全国性的武术表演大会,在这样的大会上,要汇集全国武术高手,汇聚各种武术流派;大会不光是表演,还要搞竞赛。按此意见,由国家体委牵头,在天津市委的支持下,1953年11月8日至12日,在天津举行了第一届全国民族形式体育表演暨竞赛大会。

在会上,主要武术流派都进行了表演,异彩纷呈,许多过去被认为是已经失传的武术也现身了。特别是一些年轻的武术运动员,朝气蓬勃,技艺高超,使人看到了中国传统武术的强大生命力。在武术竞赛中,一些规则也得到完善。

但是,通过这次武术大会,贺龙也发现了一些问题,这就是:有些地方组织武术团体时,让一些反动会道门的头目混了进来,使武术大会个别项目变了味道。对此,贺龙专门抽时间,把国家体委的领导同志和组织大会的同志找来,就这个问题发表了意见。他说:“民间传统的武术套路是很好的,不仅汉族有,各少数民族也有。这是要花力气去挖掘的。譬如一座宝山,要探明情况之后,才能挖掘出宝藏来。这是头一件要做的事;被挖掘出来的是真宝还是假宝,还要狠花力气去淘汰、整理,剔除其违反科学的东西,打开人们的眼界,恢复它固有的健康的东西,使它符合科学原理,使它易于掌握,收到增强体质的效果。这是很重要的第二件事……民族形式体育中有些封建味道的东西要否定掉,这些对增强人民体质没有益处。我们要的是真功夫,这对人民体质的增强有好处。对于武术的研究、整理工作应限定在一定的部门,并需要有真正懂武术并具有一定科学水平的人来领导。”对这次武术大会上出现的问题,贺龙进行了严肃批评。他特别反感某些武术团体中烧香拜师、磕头收徒的一套封建东西。他说,发现这些东西,一定要制止;要使武术真正成为健康的,能使广大群众喜爱,又容易掌握的东西;真正健康的、有益的武术,才能对群众身体健康有好处。以后,武术大会决不允许那些带封建迷信色彩的团体进来,更不能让会道门进来。

今天,中国传统武术已经有了很大发展,并且正在引起世界体育界人士的注意,准备将其中许多项目列为奥运会竞赛项目。回首往昔,今天中国传统武术有这样的成就,是包含着当年贺龙付出的心血的。

原载:《世纪风采》2020年第6期